少年游 (下)
少年游（下）乐高
作者：Z
交换了礼物，气氛又颇有些尴尬。
X打破沉默道：“你家小孩……？”
“噢，快两岁了，在托儿所，我们下午还得先去接他，然后再去吃饭。”
“看照片挺像你的。”
“嗯！没白生！”
“……不像你就白生了？”
Y给了他一个“你懂的”的眼神，又问，“你呢，有没有计划生小孩？”
X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，“我自己生不出来。”
他自己生不出来。他自己。一个人。没有别人。
他来看她，还送了她耳环，从没人送她耳环——
他晚上住哪？
“对了，你晚上住哪？”
“哦，市里的A宾馆。”
“噢噢。” 原来不是住她家。也是，怎么会住她家呢。
“昨天床上还找到别人的头发，怪膈应的。”
“啊？？A宾馆不是很好的吗？”
“嗯，没想到是这样。”
“那……你要住我家吗？我家有多的床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。”
“……算了吧，太打扰了，我再坚持一晚，明天就走了。”
“嗯，我家床上也有我的头发哈哈。”
你的头发，倒是不要紧的。
只是，真的太打扰了。
Y见X瘫在椅子上犯懒的样子，自己又有些无话可说黔驴技穷，于是就想三十六计走为上，站起身道，“那你先休息一下，我去研究研究具体吃啥。”
没走成。X隔着她的衣袖握住她的手腕，又快速松开，“聊聊天吧，难得来了。”
Y硬着头皮坐了下来。并不是她不想聊，只是每次见他，都慌得很，总怕多聊几句就被他把心底的角角落落都探个一清二楚。
“好。”
“……你先聊。”
“你说要聊的，你先聊。”
“……” X竟有些幽怨地看着她。
她最怕他看着她，挠了挠头，“呃，那我们……玩乐高？”
“行。”
于是Y翻出一两岁小孩玩的一大袋大型乐高，两人造了一个小时的建筑。
他连摆个破乐高都摆得比她好。
Y气结，索性不玩了，趴在桌上看他。
浅灰色的polo衫，卡其色的裤子，黑袜子。眼很漂亮，手很漂亮，腕上戴着自己熟悉的表，神情有几分漫不经心，似又有几分认真。
鬼使神差地，几个字就溜出她的唇角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X的手顿了顿，又继续手中的动作，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你为什么来？”
“出差呀，顺路来看看你。”
Y把头埋进胳膊里，衣袖转眼就湿透了。
半晌，Y抬起头又问，“你为什么来？”
望着她发红的眼眶，X想抬手帮忙擦擦她面上尚未干透的泪痕，可胳膊仿佛千斤重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哭。
又半晌，X喏喏道，“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想见我？”
X看着自己被那只刚刚剥过橙子的手扯住的衣袖，知道自己既来了，就再躲不过去。正欲回答，就听见Y又轻轻出声，“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问句带着哭腔，神情更满是委屈，眼泪更如洪水开闸一般。
他想，其实她哭的时候不怎么好看。一边想着，一边手指已经伸了过去，接住了她正要流出的一滴眼泪，可随即又有第二滴流下来。
看着看着，他的眼圈也红了。
于是二人对着色彩鲜艳的、乐高摆成的各类大厦和机器人，一起掉眼泪、擤鼻涕。
后来他们拥抱，不发一言。
只一会儿，天色就暗了下来，有一两颗亮星已经显形。
“你跑过来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你想怎么办，就怎么办。”
“孩子怎么办？”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如果能跟我，最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家里呢？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好。”
“……你想好了吗？”
“早就想好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是对不起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对不起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想再生小孩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我去接小孩。”
“嗯，我去吗？”
后记
所爱隔山海，山海亦可平。
最怕不是所爱。
没想到，带着写小黄文的动机，竟能写出这样纯洁的情节来。
果然定下了人物以后，故事就会按照它的逻辑自己上演，并非作者能控制。
就连这个X和Y远走高飞的结局，也是我强行掰过来的。
原本在对着乐高哭完以后，Y就把X赶走了。
可我总想给他们一个远走高飞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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